怪癖
2 Sep 2005
原先打算,如果不幸被網友擊中要說出怪癖,一定要點孤草說出他的五項怪癖,因為知道他有非常多樣的偏吃習慣,哈哈,怎料是他先發制人,擊中我。
怪癖五種,見怪不怪:
一、踩地屎
這只是兒時怪癖,現在消失了:走在街上,每見地上有黑色的圓塊污積(即人家會用鐵鏟鏟走的污積),就會踩它一下,沿路垂頭走著,這些黑塊地屎就像從上而下掠過的星球(像飛機射擊那類電視遊戲啊),我一下一下踏著星際,一面踩一面數算踩了多少個星球,好開心,幾百個都不足為奇。不過阿媽拖著這個行路唔帶眼的孩子走在繁亂的街道,真係好辛苦。
二、過路燈閃
自小已有數數字的習慣,例如三聖村或一般公屋的樓梯每層都有16級,小學就讀的救世軍三聖村劉伍英學校每層有14級,小時候巴士入口之門下有3級、上上層有7級(現在數目不同了);自己眨眼多少下也會算,有時左右眼分別眨也會堅持兩眼眨眼的次數一樣;走路時會數步數,也會要求自己左右腳走的步數相同,所以有時臨上梯級或入電梯前會無原無故加多一個特快的碎步,幾搞笑;初中加入游泳隊,教練要求分開手腳撥水踢腳的時候要數著撥水的次數,真係助長我數數字的怪癖;看電視播映的藍球比賽,會數算球員會拍多少下球才過半場,等等等等。不過長大了,數數字的怪癖減退不少,現在只會在過馬路時,數算行人過路燈會噠多少次才轉紅燈,例如大埔昌運中心街口會響8下,銅鑼灣鵝頸橋那盞響27下等等,不過未至於變態到會數紅燈慢響多次才轉綠燈。
三、企硬下車
這個怪癖今天才發現,一直如此:搭地鐵或火車,一般人的原則是先讓乘客落車,然後上車,可惜原來大部份現代人都沒有堅守這個高尚的美德。這個我是固執得起肝火的,當我下車時,如果月台的乘客不禮貌先衝入車廂,我是會絕對企硬,不讓他進入的。不要小看我身輕如鬼,其實中學時代籃球隊集訓已練成穩健的扎馬奪位技巧,只需鎖緊兩肩(以免被撞傷),軸心靠正中,陰力外向壓的話,欠身衝入來的無禮之人其實很易會失去平衡的。今天正好有個年輕人,在我跟前有眼不識禮,一衝而入,怎料給我頂住不前,夾在我和車門中間,動彈不得近兩秒之多,哼哼,真係滑稽呀老友,我步出車門後的確沾沾自喜了好一會,往日習得的小學竟能畢身置用,教訓了後生仔,真係倍感舒暢!
四、男中女、女中男
直覺上是跟畫畫有關的某種對人的觀察方法。每逢地鐵或火車車廂擠得書也拿不到在手,而只能面目四顧之無聊時,除了假扮睡眠之外,也會聊以自慰,在男人的面孔上找出女性特質,及在女人的面孔上找出男性特質。這個好玩,有些人是男是女都好看,有些卻非常卡通非常滑稽,有時禁不住,笑容漏出嘴角,十分尷尬。
五、拉書
從前在書店打工,每當書本在書架上疊得七零八落的時候,得把書拉得整整齊齊,讓書脊鋪平齊至書架邊緣,方便客人找書,我們稱之為「拉書」。拉書的習慣自此戒不掉,現在每到書店行逛,都會一面找書一面不自覺地拉書,不自覺的程度會令身旁的人側目。這個怪癖當然也套用在家�堛漁悇[啦。(原來可洛也有這個怪癖,大家曾在同一個書店工作哩。)
遊戲係點另外五人,不過我想我已經很遲加入了,竟有點悶,就不接下去了。嘿!
且慢
4 Sep 2005
慢,如何可以慢下來;只要預先排期,密密的檔期還是可以的,時間總須要蘊釀,才能真正的活著。要麼期許事情長遠成長,請不要把一個一年計劃擠在一個月內構思和討論;要麼希望一本書、一本雜誌留得在讀者書架上,請不要把一本書趕在兩星期內製作;要麼想保留目下感動心坎的影像,請不要急急按下快門。我想搗壞,搗壞這一切非人的倉卒。如果一切真的旨在頂硬上,我將要保留一切發狂的基本人權。
內爆
9 Sep 2005
其實到了九月才買一個2005年的桌面行事月曆,是不是太遲太遲了?今個月正正式式進入了本年的焦躁期。
壓力是從左後腦襲來的,鬱愁則從額頂慢慢滲到眼簾。
遷居後的細碎事務都由老娘慢慢處理好,掛毛巾不要貼在牆邊(潮濕滋生細菌和小蟲子)、洗手盤不要積水、木箱改了膠箱免了發霉的焦慮、慢慢加建儲物的層架、等等等等。我深夜回家帶來的幾枝冰條好像不足夠表達謝意了,就是有些原則非常堅持,才會感到非常在意和疚歉。而我漸漸不再清楚自己每天每時每刻在衝稿衝開會衝吃飯衝搭車衝甚麼。
就是有些原則非常堅持但又不懂宣之於口惹人不屑或反感,最終辛苦了自己。這個稱為「內爆」。
另一種內爆
9 Sep 2005
如果宗教是一種理解世界的方式,那就像中醫和西醫的藥理一樣,從不同的切入點透視萬物千絲萬縷的端倪。把聖經看成一部文學作品不是壞事,但既然能夠對文學深信不疑到近乎直覺認知,我看相信聖經其實不是一件難事。
被上帝揀選了的那個N年後的今天竟會「遭則」巴勒斯坦人的民族,聖經「出埃及記」�堸O述,他們離開埃及以後進入上帝應許之地,上帝嚴厲地警告他們不要效法他們戰勝的民族一樣占星求卜,接觸靈界等同跟上帝決裂。我那麼討厭那些一見面就問你是哪個星座並以星座/性格論打開話匣子的人,那麼討厭那些乜乜座跟物物座夾不夾得來的話題(幾乎完全否定了愛和包容的存在),那麼討厭那些以星座自居的人,那麼討厭那種缺乏仰望和信念而把想像和生命力歸為宿命論調的人。容許我過度潔癖,就是有些原則非常堅持但又不懂宣之於口惹人不屑或反感,最終辛苦了自己。這個稱為「內爆」,但他們卻會說,「你好金牛座囉!」
但我看這些原則,跟你因為雀巢奶類產品含基因改造成份而不買他們的產品、跟你因為討厭八卦雜誌而不買它、跟你討厭嘈音而選乘靜音車廂,是同一件事來的。Everything is connected to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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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學空間》�堙A布朗肖讀著卡夫卡的日記,日記上寫:「寫作缺乏獨立:它依賴於燒火的女僕,依賴於爐旁取暖的貓,甚至依賴於取暖的可憐老人。所有這一切都是獨立的、自有章法的行為;唯有寫作是無助的,它不存在於自身,它是取樂和絕望」(1921年12月6日)。文學依賴形象,沒有形象,文學不能存在於自身。布朗肖指,作為堅信上帝的猶太人,卡夫卡沒有辦法不堅守上帝頒下的「不可造偶像」的戒命。他堅信文學,又堅信上帝,既要擁抱文學產生的形象,又要立即拚棄這個自製的偶像,布朗肖稱這個潛藏在禁令中的宗教意義,令卡夫卡作品「產生一種極不穩定的平衡。在他的那種不合理的孤獨中,這種平衡使他能忠誠於愈來愈嚴格的精神一元論,但同時他沉醉於某種藝術的偶像崇拜,然後這平衡促使他以譴責文學這實在極嚴格的苦行(不完成作品、厭惡發表作品、拒絕不認為自己是作家等等),來淨化這種偶像崇拜,此外,這種苦行,更為嚴重的是欲使他的藝術從屬於他的精神條件。藝術不是宗教,『藝術甚至不導致宗教』,但是,在我們這樣的苦惱的時代,即無神的時代,不在場和流亡的時代中,藝術得到了論証:它是這苦惱的內心,是通過形象來表現想像物謬誤的那種努力,嚴格地說表現不可把握的、被遺忘和隱藏在這種謬誤後面的真實。」
借題發揮:卡夫卡都幾「內爆」,不過他不是金牛座囉。
室內
13 Sep 2005
一邊牆角架起的畫,畫框玻璃反映了另一邊牆上懸起的另一封畫。很安靜。
回歸
25 Sep 2005
為甚麼要喝「好似茶餐廳」檸樂味的罐裝檸樂而不到茶餐廳喝檸樂?為甚麼要喝「好似茶餐廳」檸茶味的紙包檸茶而不到茶餐廳喝檸茶?
(好咯喎!仲要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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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吳煦斌小說,她寫一座山、她寫一塊石頭、她寫一枝樹椏、一片葉子冒起的白暈、從密集的枝葉漏進來的陽光。在杜哈絲筆下人物一直視為恐懼和絕對禁地的森林──吳卻忠心地描寫。
在城市�堙A她寫一隻蜻蜓飛進室內,她說蜻蜓很美,淡黃的身肢、透明而佈滿深楬色脈絡的翅膀。
在室內碰見蟑螂、蚊子、飛蛾、蟋蟀種種,我們習慣把牠們看成洪水猛獸,趕盡殺絕。但閑步野外,一隻在河面浮移的較剪腳、水蟑螂、泥泊草叢間的野鼠、紅螞蟻、毛蟲、百足,卻是野生大自然不可或缺的環節,我們感覺安全,甚至享受其中。萬物若回歸到牠自然的本位,就已經很美麗,一株樹它沒有主動做過甚麼,就成長起來,甚至可以孕育一個生態。假如蟑螂界也有牠們的杜哈絲,牠也許會把人類建設的現代城市寫成某種集體恐懼和絕對的禁地。
有人問,創作的意義何在?畫漫畫的意義何在?你不會問一棵樹在大自然的功能何在吧?它既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本身又是大自然,不是甚麼玄思吧?藝術不會很難懂吧?最近才知道番石榴的肉是通便的,但果核吃了卻會令人便秘,這個「陰陽」道理,也不會太難懂吧?

Sai Kung, Hong Kong. 2005